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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足球也是足球

2000-04-25 来源:生活时报 翟越 我有话说

老百姓有句俗话:别拿豆包不当干粮,中国足球其实就是个豆包,这里面包着什么自然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,但无论如何,豆包也是干粮的一种,中国足球在万人失望万人骂之后依然有万人关注万人爱,因为它确实是足球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
关于足球的魅力,论述者不可胜数。有说足球是战争的,有说足球是艺术的,有说足球是宗教的……其实没那么神秘,复杂的足球完全可以简单化一点,即它能够打动我们,我们通过它或发泄或欣赏或感悟。

生活在现实中,常常需要一幅假面将自己包裹,社会化的同时人也在异化,笑容、语言、泪水往往是经刻意修饰抑或精心策划的,而到球场则完全不需要,你可以暂时恢复一下本我:可以大喊大叫,可以欣喜若狂,可以捶胸顿足,和周围的同道们一样,没有尊卑没有贵贱。你支持的英雄进球了,你为之喝采,仿佛是为你自己,球队赢了,你边唱边跳,自己也是胜利者,你会遗憾、沮丧、悲伤。所有的一切都发于自然,全然超越尘俗的你,喜怒悲忧痛痛快快释放,除了球场你还能到哪里体会而不被视为“失常”?!

足球之美在于真实纯粹、在于变幻莫测,万千双眼睛注视之下,力与智、勇与谋、斗士与懦夫、大师与天才都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,权势、血统、关系、后门在这里被统统蔑视,而老庄的无为、不争、贵柔退守之类的哲学也黯然失色,实力是一切的基础,而勇敢是最高的哲学。胜者会一夜之间令全球知晓,即便你不知道巴西、意大利、喀麦隆的总统是谁,你不会不知道贝利、巴乔和米拉,正因为足球之中蕴含着不分种族、不分血统、不分贵贱、不分理想、不分区域的公正与平等,你能把足球踢得出色,地球就会因你而震撼。与此同时,足球却如同人的命运,永远不会那么透明,既可酬报你的辛苦付出,也可能嘲弄你的微小过失,有时宽容、有时苛刻,“狂轰滥炸”之下可能无功而返,“偶尔偷袭”而一球定乾坤,强弱胜负就此逆转,悬念也许是足球最大的卖点吧,而世界杯则是四年一度最具悬念的大片。

相比而言,世界足球离我们尚有距离,我们也为大帅们喝彩也为巴西、意大利、德国牵肠挂肚,与之同悲同喜,但那是别人的,舞台是别人的,主角、配角连主要观众也都是人家的,我们不过是纯粹的旁观者,但中国足球却是我们的,如同自己的孩子,也许丑些,也许顽皮,也许屡次赶考屡次落第,但作为父母,你可以打可以骂却不能够抛弃。

民族主义在球场上如此坚固。投票竞选可以暂停,国际交往允许改期,总统总理闭门谢客或亲临赛场也不会被视为玩物丧志,这当然都是外国的事,中国队还轮不上表演的机会。而如果中国队有机会表演,纵有千般不满,也会毫不犹豫地支持,可能昨天刚抨击过假球黑哨,刚为这些高薪宠娇的“大爷”不思进取而愤怒,转瞬他们便是你的寄托,这不可改变,别无选择。

生作中国球迷,多情总被无情恼,正如稼轩词云——“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”,中国足球更像我们的生活。好在是足球就得滚动,世界杯、奥运会两年便轮一次,希望总还在,风水轮流转也快轮到我们了;至于甲A,虽然仍充斥着种种虚伪、腐朽、狡诈但也毕竟拥有着足球本身,让我们发泄、欣赏、感悟,比绝大多数冗长乏味的电影电视剧,比绝大多数无聊无味的“文字垃圾”更值得接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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